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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落跑新娘(一发完)

题目是偶像剧。一发完结。

只是为了更偶像剧一点才用新娘做了文名,其实是新郎啦。

 

安迷修裹紧了风衣的领子遮住鼻子以下的脸,快速奔跑带来的急喘在他衣领下呼出暖哄哄的热气。他刚刚从即将禁严的城门口逃出来,万分庆幸自己听到了正换班的守卫们的闲聊。

“伯爵大人气坏了,正要我们在所有城门和马车站通缉他的儿子呢。”

“真是不懂那个贵族少爷,这门亲事只能这么完美了,为什么要逃婚呢?”

传言东滨之城的伯爵大人有一位出色的儿子,英俊潇洒且博学多才,还是名真正的绅士。据说他儿时的梦想是到北方王城去做一名骑士,虽然未能成行但为此苦练了多年剑术,可以说是文武双全。

这样一位优秀的年轻人,自然是从刚成年进入社交圈时就被各家的贵妇小姐们视作目标。可他的伯爵父亲认为儿子配得上一门最好的亲事,于是按下所有明示暗示的提亲将此事拖到了现在。

“和一个从没见过的人结婚,这也算是最好的亲事吗!”

安迷修忿忿地嘟囔着,匆匆走向通往港口的小路。他拜托自小交好的男爵家的姐弟帮他搞到了一架不会被搜查的驴车,和一车咯咯叫唤的鸡们一起被运到这座海边小镇后,临时改变了计划决定坐船走。

“还要搜查车站!父亲这是真的把我当成罪犯来通缉了吗!”得知这个消息时他震惊地想揪住守卫的领子大叫,但理智及时制止了他,“不论怎样,我是不会和一个陌生人结婚的。”

他打算一路逃到南方去,或者西方和更东方也无所谓,只要逃开这荒唐的婚约就行。

港口熙熙攘攘,水手和劳工们大声吆喝着搬运货物,提着箱子的旅客与安迷修擦肩而过。他看到最远处的一艘小型客轮已经起了锚,恐怕是马上就要启航,于是咬着牙抬起在狼狈旅途中酸痛的腿,总算是在最后一秒将自己送上了甲板。

“谢,谢谢您。”他扶着栏杆,听到自己胸口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喘声。水手在远远看到他招着手飞奔而来时就停下了收起通道的动作,直到他踏上甲板才继续拉动麻绳将那块连接码头和船的木板往上拽。

水手一边拽着绳子一边打量了一下安迷修,被那双紫色眼睛盯住让安迷修感到有些不舒服。

“啊,请让我帮您一起吧!”他摇摇头打消念头,站直身想要帮忙。

水手挑了挑眉,“得了吧小少爷,你那双细皮嫩肉的小手可拽不动麻绳。”

安迷修脸有些泛红,他不喜欢被当做娇惯的贵族少爷。但不等他反驳,木板就已经哐得一声被收了上来。水手拍拍手扫落灰尘,神色轻松得不想刚做了重活,他转过头朝不远处高声叫道:“佩利,启航了!”

安迷修直到第二天晚上才意识到自己上了贼船。真正意义上的“贼船”,俗称海盗。

他本以为这是一艘小型客轮,在早上到餐厅用餐时还向邻桌的彪形大汉们友好地道早安。他没注意到大部分人的不明所以和少部分人——比如那个佩利和他身边的小个子拖把头——的低声嗤笑。

“雷狮老大可真是捡了个有趣的家伙上来。”

然而旅程的第二天他们就遭遇了另一艘船,安迷修本呆在自己的小隔间里看书,却突然被沉闷的炮响和剧烈震动颠到了地板上。他慌慌张张地跑到甲板上,就看到他的“旅伴”们拿着匕首和火枪怒吼着跳上另一艘船,而“小型客轮”的甲板豁了一个口,足足两米长的炮管正在一名黑发少年的操纵下向那艘倒霉船上丢炸弹。

安迷修混乱了半分钟,从海里顺着绳索爬上来的海盗唤回了他的神志。隔壁船上的家伙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鬼鬼祟祟地溜上来想杀个措手不及,却被自卫的安迷修夺了刀揍得屁滚尿流。

一切平息后安迷修站在倒地哀嚎的海贼之间愣神,他不太擅长动脑子的事,所以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帮一伙海盗打翻了另一伙海盗的现实。

那名黑发少年轻巧地越过伤员们走到他跟前,安迷修注意到除了蓝眼睛外少年和那天放他上船的水手很像。

“大哥想见您。”

安迷修在船长室见到了名叫雷狮的水手——他当然也不是什么水手,而是这艘船的主人,一个该死的海盗头子。

“我还以为这是客轮。”安迷修干巴巴地说。

雷狮脸颊上还沾着血,大喇喇将双腿架在桌子上坐着。

“那是你以为的,我可没承认过。”

安迷修气得脸颊泛红,“那你应该告诉我!”随即他听到墙边的窃笑,佩利和帕洛斯正凑在一起低声嘲笑他的天真和愚蠢。

“海盗可不会放过自己送上门的肉。”雷狮拖着傲慢的长腔,他翘着椅子腿前后摇晃,完全是一副自大狂的气派。

安迷修狠狠地瞪他,暗恨自己从来没学过什么骂人的语言,“那么便请您与在下决斗——我不会束手就擒的!”

雷狮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你别是脑子不好使吧!”他张开手臂向安迷修示意自己站在房间两侧的手下,“狮子可是群居动物,你如果想要决斗,恐怕得同我们四个单挑了。”

“卑鄙!”沾着血的刀尖指向雷狮,而黑发少年像是道影子般快速地挡在了刀前。

雷狮站起身来,安迷修从少年的肩上看到他狡滑阴险的微笑,“怎么样,你要单挑我们四个吗?”

安迷修咬牙放下刀。他并不畏惧被围攻,只是不愿用武器对着一个孩子。

雷狮满意地吹了声口哨,“卡米尔,不用那么紧张。”少年点头,默默走回了墙边。

“所以,正义的骑士先生——你不打算讨伐我们这群海盗了吗?”雷狮慢悠悠地从桌子后走出来,他无意间将安迷修称为骑士,而这让安迷修更加恼火了,“还是说你决定加入我们?说实话我对你的身手很欣赏。”

安迷修在雷狮和他的手下们能反应过来之前将刀架在了雷狮的脖子前不到一寸的地方,而雷狮抬起手示意佩利和卡米尔退回去。

“刀背。你看不起我吗?”

安迷修瞪着他,“我不杀人,但到了岸上我会把你交给军队的。”

雷狮嗤笑道:“得了吧,现在可是海盗合法的时代了。更何况我抢的船也是海盗,最多算是黑吃黑。”

安迷修知道所谓的掠夺证,他不赞同那个法案,但如果雷狮是合法海盗,那么他就确实拿这伙恶人没办法。

“你有掠夺证?”

雷狮怂怂肩,“只差最后一道手续了——从国王手里拿到那枚印章。”

安迷修一瞬间为这家伙还是非法的感到高兴,却又立刻意识到他绝不能靠近王城,“你要去北方?”他有些紧张地发问。

雷狮注意到了他迅速改变的脸色,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怎么,你不想去?”安迷修犹豫着该如何回答,而雷狮摊开手,兴趣缺缺地说:“其实我也不怎么想去——做王室的狗哪有自己单干有意思?”

安迷修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安迷修,”雷狮却又坏笑了起来,“你怎么确定我会继续带你上路?你可是想要讨伐我们的呀,我本还打算把你丢进海里喂鱼呢。”

安迷修的神经再次绷了起来,“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雷狮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似乎是在探究他是不是真的不惧死亡。安迷修猜自己最后被雷狮肯定了,因为喜怒无常的海盗头子说:“留下吧,到了岸上就马上给老子滚蛋。”

安迷修离开后帕洛斯走到桌边,“老大,您何必留他?”佩利跟上来,傻乎乎地点头,“就是啊!早点杀掉免得有后患!”

帕洛斯用手指托住下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除非,您是想从那位‘骑士’身上抢走什么东西。”

雷狮锋利的眼神扫过来,帕洛斯立刻为自己的越界感到后悔。他后背微微战栗,直到卡米尔为他解围,“大哥肯定有自己的考虑,我们没必要深究。服从命令就够了。”

“没错没错。”帕洛斯举起双手以示同意,然后带着佩利迅速离开。

入夜后海盗们为了庆祝胜利开始喝酒作乐,宽敞的餐厅塞满了大块头和冒着泡泡的啤酒。

水手们原本看不上他这个被船长捡回来的“富人家的小少爷”,却在见识到他如何把十几个比自己壮实两圈的海贼打翻在地后就把他纳为了海盗团的一份子。安迷修本不愿与海盗同流合污,但却没法对热情的笑脸说冷话。

在他的坚持下被黑吃黑了的倒霉蛋们没被扔海里喂鱼,而是灰溜溜赶回了已经被洗劫一空的船上。卡米尔特意在晚会开始前赶来告诉他给那些人留了足够回到岸边的燃料和干粮,安迷修看着少年仍显稚嫩的脸愣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谢谢。

他也不知道自己谢的是什么,但在卡米尔离开后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先入为主地误会了雷狮。说不定他们其实是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呢?

几番灌酒后安迷修不得不逃到甲板上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他踉踉跄跄地走到栏杆边,把滚烫的脸颊贴在铁棍上降温。

“喝醉了?”

黑暗中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几乎蹦起来,然后才发现刚才以为是天边星星的光点是雷狮齿尖卷烟的火星。

“……没有。”安迷修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只是有点晕。”

“嗤。”雷狮捻下烟卷吐出一片白烟,懒洋洋地嘲笑他,“真弱。”

安迷修没力气反驳了,只是趴在栏杆上看那片随海风飘散的烟雾。他发现它们散开的形状有点像战斗时站在船头举枪的雷狮脑后飞扬的头巾下摆。

“雷狮,”他有气无力地说,“我本来以为你是个好人的。”

“就因为我放你上了船?”雷狮看到棕色脑袋前后晃了晃,“真是个蠢蛋,老子是海盗,可不是什么好人。”

“那你为什么要做海盗?”

雷狮在黑暗中瞥了他一眼,借着晦暗星光只看清了那双绿眼睛。

“不为什么。”他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在说话间满吞吞地吐出来,“非要找一个理由的话,为了自由吧。”

安迷修吃吃笑出声,“真巧,我也是为了自由来到海上的——谁知道上错了船。”

安迷修从宿醉中醒来,他感觉太阳穴处像是有一百个雷狮在用锤子狠砸。

他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含进漱口的生水时发现嘴巴里有苦涩的烟味。

不会是在醉晕后被雷狮那家伙骗着抽了烟吧?从不抽烟的好青年安迷修想道。

海上的旅途平静安稳地继续着,安迷修每天都会祈祷不会遇到第二艘船。也许是他的祷告起了作用,雷狮确实没能抢到第二次。

好在船上本就物资充足,水手们每天只是快活地工作然后在晚间喝酒,安迷修几乎以为这只是艘普通的货船了。

安迷修也慢慢发现这群海盗和他曾以为的完全不同——那些眼罩假腿用手下败将的头盖骨做酒杯的传闻已经被他完全抛到脑后了。

最先令他改观的是卡米尔,这个话不多的男孩总是跟在雷狮身后,而有一天安迷修发现他一个人坐在餐厅角落吃草莓蛋糕。

“在船上保鲜是个问题,”被发现后男孩仍然镇定,只是耳尖有些红,“再不吃掉就要变质了。”

之后的闲聊中安迷修得知卡米尔是雷狮的堂弟——“他怎么能带自己的弟弟出来做海盗呢!”他愤愤不平地想要去找雷狮对质,被卡米尔拦住了——这孩子力气大得惊人。同时他也发现这对兄弟大概出身不凡,因为卡米尔的言谈举止都相当优雅得体,暂时还没被雷狮那股匪气污染。

安迷修隐约想起那晚酒后雷狮口中的“自由”,他意识到雷狮也许像自己一样有些难以言表的秘密。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想象出了一个被严苛的家庭逼到出走的哭唧唧可怜蛋,又在与现实对比时恶心到自己。

“喂,你干嘛这么看我?”雷狮终于对安迷修自以为隐蔽的目光忍无可忍了,他揪住试图逃走的家伙的后领,假笑着贴在安迷修耳边说道,“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我都快怀疑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热气扑在安迷修的耳尖上,把那一片皮肤打得通红。他跳起来远离雷狮,不自觉做出自卫的手势。

雷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将手臂交叉在胸前,红晕一直漫到脖颈,“怎么,说中了?”

“不,不知廉耻!”安迷修粗声粗气地斥道。

雷狮嗤笑着走开了。

从在船上的第十八天起,安迷修开始感到焦虑。

按照婚约,他现在本应该已经到达王城了,而婚礼就在三天后。海上接收不到即时讯息,但他能猜到自己固执的父亲会气成什么样子。

他一直很尊敬自己的父亲,也理解贵族和上流社会成员之间联姻的规矩。他曾经以为自己也能接受与一位门当户对的小姐成婚,相敬如宾地渡过平稳一生——就像他的父母那样。

可是当突如其来的婚约到来时,安迷修发现他还是做不到。他就是傻乎乎地相信爱情,并愿意用爵位继承权,巨额财产,马场里刚出生两个月的小马驹和其他所有他曾拥有的东西换来追求它的机会。

于是他一路逃走,还倒霉地上了艘海盗船。

原定的婚礼当夜,安迷修彻底失眠了,一闭眼他就看到父亲的山羊胡高高翘起来并伸长了要吊住他的脖子。他只好疲惫地爬起来,溜到厨房拎出一瓶度数没那么高的酒。

谁知老天连安安静静借酒浇愁的机会都不给他,餐厅吧台边那个熟悉的背影打破了他的计划。

安迷修松开推门的手就想走,可雷狮更快地转身叫了他的名字。

“哟安迷修,大半夜不睡来偷酒喝吗?”

安迷修平时——或者说是发现雷狮很爱拿他开玩笑后——总是躲着雷狮的,毕竟这位过分亲民的船长简直无处不在,就算他确实长相俊美,安迷修也有点审美疲劳了。

不过这次他实在是躲不开,只好闷闷不乐地到吧台边坐在雷狮身侧。

酒精总是能使人变得坦诚一些,他们先是惯例般斗了会儿嘴,互骂了几句恶徒和白痴骑士。接着话题莫名其妙地转向了文学作品,而安迷修发现雷狮和他的口味竟然十分相合。

雷狮显然也很惊讶,“没想到你还是有点脑子的嘛。”

“……不要露出这么不可思议的表情啊混蛋!”安迷修举起酒杯想要去磕雷狮的脑门,却在半路就把酒全洒在了地上。

他把下巴搁在吧台上试图缓解一下头晕,忽然想起来雷狮兄弟的身世之谜。他无意窥探他人的秘密,但在和卡米尔的交流中也有些自己的猜测——这二人定是出身不凡,那么雷狮能在这个教育水平不平衡的世道里有着良好的读书品味也就不足为奇了。

“切,明明你也只是个逃家的小鬼……”他咕哝道。

雷狮没听清,弯下腰倾身过来问道:“你说什么?”

安迷修粗暴地推开他的脑袋,“什么都没说!”

雷狮坐直了身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安迷修再一次被这种被肉食动物盯上似的感觉弄得浑身发毛。

“那么就说点什么吧。”雷狮坏笑着说,“比如你为什么要逃到海上。”

“凭什么告诉你?!”安迷修怒道。

“就凭你坐了我的船,”雷狮捏住他的领带,用修长手指高高挑起,安迷修不到不抬高下巴免得被勒住脖子,“你总得给我点报酬吧。”

安迷修只得认输。他挥开雷狮手,沮丧地趴到吧台上。

“是为了逃婚……”他说。

安迷修本以为会被大肆嘲笑一番,可雷狮沉默了两秒,只是接着问:“为什么要逃婚?大少爷的婚约对象想必也是非富即贵,有什么好挑剔的。”

“因为不是对的人啊……”安迷修的脸颊被桌面压得扁扁的,说话也有些含糊,“我都没有见过那个人,怎么能和他结婚呢?”

“好笑,”雷狮轻嗤了一声,“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还相信所谓爱情吗?”

“说什么信不信的……”安迷修说,“我只是不想在未来某天真的遇到那个对的人时,却已经被婚姻束缚只能悔恨错过罢了。”

“……”雷狮皱着眉,“如果你要结婚的话,只能是和对的人?”

安迷修困倦得眯着眼,蹭在桌面上费劲点了点头,“只能是你。”

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不仅雷狮,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醉话而已。

暴风雨在第三十五天来袭,安迷修只在书和插画中见过这可怕的自然巨兽,哪怕他自认勇敢,也被强风吹掉了一半勇气。

“我能做什么吗?”他顶着像冰锥一样砸在身上的雨水冲雷狮的方向大喊。

水手们都镇定且训练有素,在风暴来临前就做好了准备。安迷修看着所有人都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为渡过风暴贡献力量,他也很想做点什么。

“白痴少爷滚回船舱里去!”雷狮恼火地吼道,安迷修看到他颈侧和太阳穴上凸起的青筋,简直害怕他会吼到把心脏吐到自己脸上。雷狮站在船头的罗盘后控制船行进的方向,这是最难也最重要的工作,安迷修不愿打扰他,只好退回甲板的最内侧。

他心想,我帮不上忙,只能远远看着你了。

一切结束后安迷修快要被雨水和狂风弄散架了,而周围的水手们显然都早已习惯于此,抖抖身上的水珠就开始有条不紊的善后工作。雷狮半撑在罗盘上,安迷修看得出来他很疲惫。

“你还好吗?”他三步一打滑得挪到船头,戳了一下雷狮的手臂。

石化了似的定在原地以恢复体力的雷狮噌得弹了起来,“你没回舱里!?”他高高挑起眉,这还是安迷修头一次在这张永远游刃有余的脸上看到类似于“震惊”的神色,“你真的是白痴吗?!万一掉到海里没有人会去救你的,你就喂鱼去吧!”

安迷修乐呵呵地架住他指到自己鼻尖的手,而雷狮因为脱力而无法反抗,“总之我们先回船长室吧。”

雷狮试图甩开他,“我不需要休息。身为船长我应该留在这里——”

“你应该休息。”安迷修打断了他,他一向温和到显得有点老好人,雷狮从未见到他如此强硬,“身为船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现在你需要的是补回刚才的过度消耗,然后才能继续履行你的职责。”

雷狮瞪着他,忽然感觉自己如果再拒绝就会像个任性的小孩子。他晃了晃脑袋,感觉有一吨水在里面摇晃,卡米尔站在安迷修身后的不远处,他看到那孩子轻轻点了点头。

以往每次有类似的情况,负责来劝雷狮休息的总会是卡米尔。但卡米尔成功的次数并不多,也许是因为兄长总想在弟弟面前逞强。

不过今天雷狮忽然觉得很累了。

“嘁。”他故意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安迷修肩上,把没有准备的好心人吓得差点滑倒,“你背得动我吗,白痴骑士?”

一小时后卡米尔带着热茶和点心去兄长的卧房,敲门时他听到安迷修低声说请进。

他推开门,看到他那不省心的大哥正躺在安迷修膝上睡得毫无防备,洗过的头巾挂在窗边,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他睡得很沉。”安迷修微笑着轻声说。

卡米尔把托盘放到桌上,走到床边低头看向雷狮。

“腿会不会酸?”他问道。

安迷修有些无奈地耸耸肩,“总不能吵醒他啊。”

暴风雨后的阳光温暖柔和,从小小圆窗外斜透进来。暖黄色的光带洒在雷狮沉睡的脸颊上,安迷修垂着头,闪闪发光的微尘在他睫毛上跳舞。

“让他睡吧。”

轻飘飘的喟叹散在空气中。

旅途的两个月后,他们在这片陆地最南端的一座小镇靠岸了。水手们欢呼着挤满酒吧和小旅馆,在木地板的舞池里和小镇姑娘们嬉笑舞蹈。

雷狮本不太愿意上岸,安迷修感觉他爱海洋远胜陆地,该不会是海鱼成精。

他费了些功夫才把雷狮拽到了陆地上,“我们很快就要分别了——很可能会是永别,所以别把自己关在船上发霉了,陪陪我吧。”

雷狮想起自己说过“上了岸就滚蛋”这种话,于是他摆摆手,随安迷修去了。

小镇正准备着迎来一场祭典,人们整个白天都在热闹地忙碌筹备。夜幕垂下后海滩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男人女人和孩子们都围成一圈欢笑着跳舞。

安迷修坐在干枯树干上,远远地看着人们映在火焰上的笑脸。

“喏。”雷狮带着两杯酒回来了,他递给安迷修一杯,然后做到沙地上。

“这里真好,不是吗?”安迷修着迷地看着火焰,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干燥生动的美景了。

“你喜欢这儿。”雷狮替他下了结论,“留在这儿是个不错的选择,足够偏僻但能自给自足,你的贵族父亲找不到你的。”

安迷修点点头,他垂下了眼睛。

“那么,你还是坚持你的‘真爱’理论吗?”雷狮用五指捏住瓶口举在眼前,透过酒液看向变形扭曲的篝火,“无论要等多久,也要等到对的人……之类的。”

安迷修再次点头,然后他说:“其实已经等到了。”

雷狮瞪大了眼,“速度很快嘛。”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的表情,“这里的姑娘皮肤可比你黑多了,希望你不会有一群斑点狗一样的小崽子。”

就算是玩笑这话也太过分了些,雷狮等着安迷修跳起来骂他口无遮拦。可安迷修只是嘲弄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忽然转换了话题:“你打算去哪里呢?我说不定会给你寄圣诞贺卡。”

“我是海盗。”雷狮又露出了张狂的笑容,“我没有目的地,大海就是我的归处。”

午夜后雷狮准备回船上去,明早海盗团就要再次启航了。安迷修在篝火边和他说再见,但他们都心知肚明这将会是永别。

雷狮慢吞吞地往码头走,路上偶尔会遇到喝了个烂醉的手下。他走得太慢了,以至于能看到船时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雷狮!”

雷狮转过身,他看到安迷修飞奔而来,就像两个月前码头边那样。

他知道自己在等安迷修。

安迷修像只昏了头的海鸟一样直直撞进雷狮怀里,而他俩暂时都没空喊痛。安迷修仰起头寻找雷狮的嘴唇,在亲吻的间隙说道:“去船上——去你的卧室。”

安迷修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躺在床上能看到圆型小窗外的湛蓝天空。

他悠闲地把自己打理干净,从衣柜里随便拿了一身雷狮的衣服。有点大,但上面熟悉的气味让他心情愉快。

正准备出门时雷狮回来了。

“你醒得太晚了,我们已经启航了。”雷狮坏笑着说,“也许少爷您愿意等到下一次到达陆地再离开?”

安迷修踢了踢他的小腿,“我忽然发现自己还挺喜欢海的,说不定我的‘对的人’是条人鱼小姐。所以你短时间内赶不走我啦!”

雷狮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安迷修有点担心是不是太过宽松的领口露出了什么痕迹。

而雷狮只是说道:

“你在逃婚前大概没来及听说这个消息——王城的三皇子在得知婚约后就抢了皇家海军的船,也逃婚了。”

 

END

 

其实是很早就定了大纲的梗,在看到本周题目后才感觉哇这不是超偶像剧!命中注定就是要嫁给你什么的!(不是

但是写完之后才发现好像除了文名哪里都不偶像剧……

总之,请大家原谅文不对题的我QAQ

 

感谢大家的评论!没时间一一回复抱歉,但每一条都认真看了,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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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oug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