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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ABO】完美公关(九)

现代社会下的王子X平民。ABOParo,双方都自以为单箭头的双箭头。

(一)  (八)

安迷修在起身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托雷狮的福,他只受了些皮肉伤。右小臂被绷带裹了个结实,他能隐约记起昏迷前那里的撕裂痛。


沾着血的外套就挂在墙角的衣架上,安迷修拔了针头下床后觉得有点冷,暂时顾不上嫌弃血腥味披在了身上。出门后他差点被守在外面的保镖兜头塞回去,还好凯莉及时赶到解救了他。


“您醒得比我想象的早,”凯莉笑眯眯地说,“殿下还没从手术室出来呢,好像是有片肋骨戳进了他的肺。”


安迷修谨慎地分辩他丈夫的助理——兼所谓的婚外情对象——的表情,几秒后笃定雷狮这次命大没死成。


“做了个噩梦,吓醒了。”他半真半假地说。


凯莉露出拿捏得当的好奇表情,显得天真可爱又不至于冒犯,“是什么样的梦呀?”


安迷修耸耸肩,“我和雷狮的金婚派对。没想到他还能活到那个岁数,真是祸害留千年。”


凯莉俏皮地笑了两声,“没想到您还会讲冷笑话。”


安迷修小心观察她的神情,从念书时他就对心理学不太在行,但他能确定凯莉是个玩弄他人心理的好手。这显然是丹尼尔为雷狮选了她的原因,也是雷狮选了她的原因。


“那么,您想去手术室那边看看吗?”凯莉问。


“去看‘手术中’的红灯吗?”安迷修反问。但他还是跟着凯莉去了,手术室外站了两列黑西装黑墨镜的保镖,这场景看起来就像是黑帮大佬火拼后被小弟里三层外三层地送到医院。


安迷修想起雷狮“演习中意外受的小伤”,不禁怀疑这人的日常说不准要比黑帮大佬更腥风血雨。


“就结果来说算不上太严重的车祸。唯一的死者是司机,但从初步的尸检上看那家伙本来就有心脏病,再加上大量失血造成的DIC导致多器官衰竭的恶性循环,才会没撑到医院就不行了。”凯莉说,“当然,安全气囊出了故障没打开也是原因之一。”


“这辆车看起来毛病不少,”安迷修在靠墙的座椅上坐下,“我猜行车记录仪也坏了?”


“根据现场的调查回复,是的。”凯莉查看了一下手机上警方传来的即时消息,回答道。


安迷修点点头。大概是事故的后遗症他脑袋又晕又痛,不得不闭上眼休息一下。走廊明亮到刺眼的白色灯光穿透眼皮像是直直戳进他脑子里,他只好抬起勉强算得上完好的左手掩住双眼。


“他一直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吗?”安迷修轻声问,“像是商业大片里那样,塞满了暗杀、爆炸和死亡。”


“根据现在的调查结果来看,这次事故应该不是暗杀。”凯莉提醒道,“也没有爆炸。”


安迷修敷衍地点头,“但确实有人死了,而且差一点就会是雷狮。”


“这倒没错。”凯莉干脆地承认了。


“这就是人们幻想中光鲜亮丽的王室生活——一不小心就会在‘意外事故’中死掉。”安迷修试图让自己讽刺得犀利一点,但他实在算不上擅长于此,“我应该感到遗憾的,差一点就能手握遗产和自由摆脱这一切了。”


“但您并不为此遗憾,不是吗?”凯莉谨慎地说。


安迷修不置可否。他只是问道:“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卷进这一切呢?”


凯莉没有回答,他接着说:“他明明对王位嗤之以鼻。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从小到大他最看不起的人就是他老爹。”这话算是对国王的严重冒犯了,但他认为凯莉不会去告发他的,“那他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卷入这场愚蠢的王位争夺战呢?”


凯莉仍然一言不发。安迷修猜她是想当做没听见,毕竟这位聪明且狡猾的助理小姐谨慎到连这场“事故”是争夺战的产物都拒绝承认。


但凯莉最终还是回答了他:“就好像一个人花大价钱买了一只镶满钻石和珍珠的华美鸟笼,其实只是为了里面那只被卖家当成赠品的鸟儿。”


“那他打算拿鸟怎么办呢?”


凯莉说:“随它喜欢喽。”


“噗。”安迷修小声笑起来。凯莉听起来像是开了个不伦不类的玩笑,但他确信这是她今晚说的最有诚意的话。



雷狮很长时间都没能睡得那么踏实了,他猜是休克和麻醉剂的共同作用。他其实不太喜欢睡得踏实,因为这样会做梦,也会让他不想醒。


王后从来都不是个好的歌唱家,但她喜欢给她的小儿子唱催眠曲,也喜欢在小儿子撒娇似的抱怨不好听时抱着他一起笑。


雷狮坐在地毯上,脑袋枕着女人柔软却安稳的大腿,任由那只手拨弄他的头发。女人轻软的声音念着不成调的歌谣,合着被微风摇响的风铃声一起飘在半空,被白茫茫的阳光融化了,像团松软的棉花。


雷狮从来不哭,所以他也只是眨巴了一下干涩的双眼。


“雷狮……”女人的叹息散在空气里,轻得快要听不到,“我的小儿子……”


雷狮也同样轻飘飘地应了一声,这是个他二十几年都没再叫出口过的称呼:“母亲。”上下两片嘴唇相触时的感觉熟悉到令他心悸,“我在。”


然后风便冷了,阳光也散了,暖绒的长裙布料变得皱缩冰凉,骨肉韧实的触感渐渐枯萎成骨架。


雷狮坐直身体,仰头看他母亲的脸。那里是一颗光秃的圆润的骷髅。


雷狮拒绝在自己的寝室放置母亲的照片,也从来不看王宫中高高挂在墙上的画像。哪怕在年幼时他每夜每夜梦着母亲醒来,他也早就忘记那张脸了。


他站起身,幼童的小小身体逐渐伸展拉长显出挺拔的姿态。他弯下腰将华服包裹的骨架拥进怀中,冰凉的死气渗进皮肤刺穿他的心脏。


“母亲……”他攥住伶仃的颈骨,感觉到它在自己手心碎成齑粉。“安迷修。”


他已经忘了母亲,他不能再忘了安迷修。



“醒了?”


听到这一声后雷狮睁开眼睛,安迷修一向能迅速分辩出他是否在装睡,这是学生时代被迫叫室友起床上课的训练成果。


“你是谁?”雷狮扭扭脖子,看到自己的左腿被吊在半空,“这又是哪里?”


安迷修表情僵了一瞬,“我是你的债主,你欠了我两个亿。”


雷狮大笑起来,不幸挣动了胸口的伤口,差点咳到呛死自己。


“你,咳咳,可真是开不起玩笑。”


安迷修挑起眉毛,“你难道是第一天知道吗?”


雷狮意识到安迷修在生气,但大概是麻醉还在影响他的智商,他实在想不通自己躺在病床上怎么都能得罪这家伙。


然后安迷修为他提供了线索:“雷狮,你当时为什么要护住我?”


雷狮满不在乎地说,“少自作多情了,你撞晕了脑子才会以为我有护过你吧。”


“那看来你确实有失忆症状,我现在就去叫医生来。”安迷修板着脸站起身,雷狮不耐烦地啧嘴。


“我只是懒得给你办葬礼,还要挤出眼泪装出悲痛欲绝的蠢样——”他忽然被按住了喉咙,安迷修在两秒前像只豹子似的窜到了病床上压住他——不着痕迹地错开了肋骨——并两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麻烦你搞搞清楚,我也不想给你办葬礼。”他恶狠狠地说。


雷狮平静地直视他的双眼,“葬礼结束后你就解脱了不是吗?我本以为你会很满意这个结果的。”


“解脱?”安迷修滑稽地尖笑了一声,“放屁。”


他几乎从没说过这种脏话,雷狮忍不住想笑,但安迷修又捏了捏他的喉咙让他把嘲笑憋回了肚子里。


“如果你死了,我这辈子都只会是三王子的遗孀。我会活跃在未来两个礼拜的报纸头条里,并在三年内每隔几个月就传出王妃另结新欢的小道消息。三十年后我将独自一人参加你未来侄子的婚礼,在镜头前扮演一个寂寞无聊又好脾气的独居老男人,这时民众又会开始给我安一个痴心专情的名号,把我的结婚照翻出来放在娱乐版的版头上。”安迷修连珠炮一样气势汹汹地说,接着他深呼吸,再开口时惊人地冷静。


“你觉得这算是解脱吗?”


雷狮问:“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关心的是我自己!”安迷修都有点咬牙切齿了,雷狮怀疑自己再故意气他的话他会丢开理智狠揍自己一顿。


安迷修压低了身子,几乎要鼻尖抵着鼻尖。雷狮看着他故作凶狠地眯起眼睛,压低声音威胁道:“你死了我就永远都没法自由,所以你必须给我活着。”


雷狮轻佻地吹了个口哨,得出结论:“你就是在关心我。”


安迷修冷冰冰地看着他,这让雷狮头一次有点担心自己会被咬断脖子。意料之外的是,安迷修忽然又拉近了一些距离,他吻了他。


嘴唇很凉,还有些粗糙翘起的皮蹭在他嘴角,雷狮感觉到温热的舌尖快速扫了一下,安迷修便退开了。


“对,我是在关心你。”安迷修说,“我是你的法定配偶,我这个资格。”


雷狮觉得喉咙发胀疼痛,而这和安迷修一直按在他脖子上的手无关。他抿了抿嘴,过了半分钟才找回声音。


“好吧,我们各退一步。”雷狮说。


安迷修有点没反应过来,半天才意识到雷狮回答的是在车上时他的问题。


“你当时在装傻——”安迷修恼火地瞪大眼睛,这才是雷狮所熟悉的生动的表情,“你这个混蛋!”


雷狮愉快地坏笑起来,“你难道是第一天知道吗?”




最后是门口的一声咳嗽打断了这场幼稚的斗嘴,安迷修转头一看,护士和凯莉正站在病房门口。


“医生说需要检查一下殿下的身体状况。”凯莉说,她身边的护士脸上挂着暧昧揶揄的微笑。


安迷修意识到他还跨跪在雷狮的腰上,慌忙爬下床。途中他绊了一下,雷狮在他身后讥俏地笑了几声。


他踉踉跄跄冲到门口,红着脸嘟囔了声失陪。


走廊里还是站着一堆保镖,安迷修摆手示意不必跟着,一个人走到安全通道顺着楼梯下楼。消防窗大敞着漏进风来,他有点冷便把手揣进口袋里,而右手的手指碰到了一团皱巴巴的硬纸。


他掏出来看,是雷狮的烟盒,安迷修猜是凯莉塞进他口袋的。他抖出一根和包装一样被攥得皱巴巴的烟,血 干了,但腥涩的气味已经取代了烟草味。


“您需要火吗?”


安迷修捏着烟冲来人晃了晃。


“哦,原来已经不能抽了啊。”维德有点尴尬地把打火机收了回去。


“我以为消息封锁得很好,不应该有记者听到风声。”


维德摊摊手,“我们报社的老板有他的特殊渠道。”


“那你的老板打算怎么处理那位摩托车手?”安迷修问。


“老板会把那家伙的痕迹清扫干净的。”维德回答,“他从不失手。”


“唉……”安迷修叹了一口气。他把烟盒丢进墙角的垃圾桶,转身面对维德,“够了,带我去见你的老板。”


他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TBC


写到这章结尾时忍不住脑内循环起“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

太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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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oug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