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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七年未痒(一发完)

R18,一发完结。

是着两个月以来写得最顺的一篇了,不知不觉就写到8K+。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希望你们也喜欢ww

 

安迷修是在教工餐厅手忙脚乱地擦拭衣摆上沾着的洋葱浓汤时意识到了某个问题的:他和雷狮在一起快要七年了。

当时他不小心打翻了碗,餐纸还是向邻桌的同事借的。这位安迷修都不清楚名字的女士看着他苦恼的模样调侃道:“没关系,回家后请你的太太帮忙清洗一下就可以了。”

安迷修一愣。这个同事入职时间很短,他们不在同院系,只是因为办公室都在一层才打过几个照面,所以她不清楚他的家事。但他的左手无名指上相当明显地戴着一枚戒指。

不过她还是猜错了,“我家的是位先生。”安迷修笑着回答。

 

这个七年其实不是结婚纪念日之类的意思,也不是告白成功或者第一次约会。事实上他们就没正式告过白,约会也几乎没有过。

安迷修这天下午一直在心不在焉地回忆七年前的旧事,好在他平时工作效率很高才没有耽误了备课。

当年他刚刚开始念硕士,一边在帮导师做课题一边为了赚生活费给本科生们做助教和代课讲师。雷狮就是他的学生之一。

在第一次见到雷狮时安迷修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人是个麻烦。大麻烦。

除了专业之外安迷修不太擅长动脑子的事,他有点迟钝,对于人际交往的问题总是慢了一拍。但他很有一套第六感,全靠这个诡异灵敏的狗鼻子似的技能才安稳长到了这么大。

这一次他的第六感像是警车的红蓝灯一样滴溜溜飞转着尖叫,仿佛在告诉他快点离那个紫色眼睛的,好看的,迷人的,危险的小子远一点。

这是他第一次没按直觉告诉自己的做。

稍微熟悉一些后安迷修发现,雷狮确实很危险——各种层面上,对他身边的人和他自己都很危险——他是个字面意义上的破坏者。他会仅仅为了想看到安迷修发怒的表情而弄乱他忙了一整夜才调试好的数据,也会因为酒精摄入过多而在深夜无人的公路上大笑着飙车。

安迷修被他折磨得焦头烂额。他为了某些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原因自愿跟在雷狮身后,鸡妈妈一样啰嗦地反复告诉雷狮,你不能这样做不能那样做。他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在做志愿慈善,免得雷狮迟早有一天会搞死了某个人然后再把自己搞死。

出乎意料的是雷狮对于他的介入适应良好。虽然他从没放弃过挖苦嘲讽安迷修的反应过度和喋喋不休,但他默许了安迷修在任何时候从任何地方突然冒出来对自己的言行指指点点。

甚至于在几个月后安迷修恍然发现,雷狮真的有点变化了。他还是很危险,但现在的危险被维系在了一个界限之内,他可能遭遇的最糟状况也只是被扔进拘留所蹲几小时,而安迷修会确保他能尽快被保释出来。

安迷修感到松了口气,同时也有点怅然若失。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叛逆孩子的家长,终于看到儿子度过兵荒马乱的青春期长成大人。

很多人都曾说过安迷修有种怪异的过度担责心理。他习惯把周围人的麻烦当成自己的,然后竭尽全力去帮助对方摆脱。虽然这还是头一次他把一整个活人当成麻烦大包大揽了过来,但理论上说这和过去的任何一次没什么区别。

而既然雷狮的情况有所好转,安迷修猜他是时候撤退了。

那晚雷狮在凌晨前跑出去撸串,和他的几个小弟一起喝到烂醉。小弟还算有良心,醉倒前给安迷修打了个电话把老大托付给他。

安迷修正巧前一天才交上一份论文,在被课业和雷狮折腾得连轴转了两礼拜后第一次十二点前合眼睡觉,这下一个电话又把他从被窝里拖了出来。直到赶到时他仍有点睡眼惺忪,差点一头撞在门口的电线杆上。

雷狮还在喝啤酒,他喝酒不上脸,光看外表还很清醒的样子。可安迷修一看他双眼都快没有焦距,经验告诉他这人已经醉到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任劳任怨弯腰去扶雷狮,然后把他架到路边停着的出租车边塞进后座里。

“原路返回。麻烦您了师傅。”安迷修对司机说道。雷狮醉得太厉害,没法回自己宿舍。好在硕士宿舍都是单人间,不用担心打扰到别人。

这不是安迷修第一次半夜把雷狮捡回来了,他动作娴熟地把醉鬼身上的衣服剥下来,然后打了热水用毛巾浸湿帮他擦身。雷狮睡着了,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个安静漂亮的年轻男孩,安迷修很难对着这张脸闹起床气。

终于弄完时他也已经散了睡意,索性把沾满酒气的衣服收拾起来去洗。老式宿舍没有配洗衣机,夏天的衣物也不厚重,他打了盆水蹲在地上慢吞吞地搓,还时不时停下听听卧室里的动静,担心雷狮被他吵醒。

洗到一半时雷狮还是醒了,安迷修有点遗憾,“我吵到你了?”

雷狮靠在门框上,垂眼看着他摇摇头。

安迷修嗯了一声,就接着埋头洗衣服。

“喂,安迷修。”雷狮懒洋洋地叫他名字,抬起光裸的脚轻踩在安迷修的大腿上。安迷修没在意,雷狮喝醉的时候偶尔会像这样寻求肢体接触,他一直觉得这像他小时候养的猫咪一样有点可爱。

“都凌晨三点多了还在给我洗衣服,”雷狮轻柔地用脚掌磨蹭安迷修的腿,隔着一层牛仔裤安迷修都能感觉到他的脚冰凉,“你就这么喜欢我啊?”

前一刻安迷修还在琢磨着要去找双袜子给雷狮套上,这一刻他怔在原地。好几秒后他像个齿轮卡住的机器人一样僵着脖子转向雷狮。

“雷狮,我不喜欢你。”

这次换作雷狮愣住。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收回脚站直身体。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他微微皱着眉头,安迷修费力地仰着头直视他。

“我知道。”他感觉语言匮乏,同时不解于雷狮为何会产生这种误会,“我是说,我不是gay。”

雷狮身上那种因为酒精和困倦而产生的慵懒随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初见时的尖锐和冰凉的压迫感。他快速且十分有力地踹了一脚安迷修的盆,可惜因为水太重没能踢翻。肥皂水剧烈地摇晃飞溅,有两个泡泡窜起来破碎在安迷修的下巴上,留下了一点点水渍。

“放你妈的屁。”

这很反常,因为雷狮几乎不说脏话。他是擅长用优雅高级的词汇把人骂哭的类型,脏话在他的语言系统中太低级了。

安迷修傻乎乎地看着雷狮转身快步离开,脑子里还在想这种反常是不是来自醉酒,而雷狮已经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只酒瓶,这是他之前留在安迷修宿舍的。

看着雷狮脸上凶狠冷酷的表情,安迷修一瞬间有点担心他会用这个酒瓶把自己砸得头破血流——雷狮真的这么干过,不过那个受害者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他生理性地畏缩了一下,然后色厉内荏地高声说:“雷狮你冷静点,你喝醉了。”

雷狮笑了一下,这个笑容就像是野兽面对猎物时露出沾血的利齿。他一把扯起安迷修然后拽着他离开洗手间,安迷修差点一脚踩进盆里。

他被掀翻在床上,因为过快的体.位变化头晕目眩,而雷狮跪在他身体两侧,死死封住他所有可能的逃脱路线。然后雷狮拔掉瓶塞灌了一大口酒,弯腰掰过安迷修的下巴按着他的脸颊逼他张嘴。

“呜唔!唔!”

暗红的酒液从他们嘴唇的缝隙间流出来浸湿安迷修脑袋底下的被单,在舌头压住安迷修的舌根逼他吞咽干净后雷狮松开桎梏,温柔地舔掉他侧脸上的酒痕。

“现在你也喝醉了。”雷狮狡猾的紫色眼睛盯着他,像是黑夜里嵌在天幕上的两枚星星。安迷修晕乎乎地感觉到星星飘远了,然后他意识到是雷狮在向后退,退到足够远后扒开了他的腰带。

“雷狮,你在做什么!?”安迷修撑起上半身,但很快被雷狮轻巧地推倒。雷狮伏下身,意味不明地透过睫毛看他,于是安迷修被蛊惑了,老老实实平躺着不动。

接下来的一切有点混乱。他猜到雷狮是想做,而他又因为喝醉了——安迷修安慰自己,他的酒量确实很差,就算是一口度数极低的红酒也可能醉倒——没那么坚定地打算拒绝。

但安迷修没猜到雷狮会给他口。事实上雷狮技术相当不错,这让身为一个雏的安迷修很快就摊平肚皮任其宰割。但这也意味着雷狮经验丰富,这让安迷修有点不舒服。于是他在爽到小腹痉挛的同时发现自己可能有点处女情结,紧接着又为此感到羞愧和内疚:他本以为自己没那么古板保守的。

而在他的走神被雷狮发现后,安迷修就没功夫做自我剖析和告解了。雷狮灵活的手指蘸着他的体液探进了他的身体内部,这对于一个雏来说进展有点过快。可雷狮当然不会体贴到照顾安迷修的心理负担,在迅速高效的扩张后就换上了真家伙。

那晚安迷修差点死在床上。并不是痛苦的那种死法。

安迷修太困了,结束后直接睡了过去,梦里全是暧昧喘息和柔软的拥抱。日上三竿后他醒过来,发现怀里的是揉成一团的被子。雷狮坐在床头玩手机,听见他咕哝着翻身时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雷狮赤裸着上半身,明亮的日光照在他肌肉优美的肩头和胸腹上。安迷修发现他肩上有两圈牙印,尴尬地想起来那是自己在头脑不太清醒时弄上去的。他挪了挪酸软的腰,雷狮冰凉的脚背碰到了他的小腿,雷狮下意识般又贴着蹭了蹭。

安迷修又一次想到那只黑猫。他用力揉了揉脸,然后打算和雷狮谈一谈。他觉得如果自己说什么我会负责的之类的蠢话会听起来像个渣男,可他毕竟年长些,而且他昨晚其实并没有认真地拒绝。所以他只能负起责任来。

“雷狮,你听我说——”

而雷狮强硬地打断了他,“你还敢告诉我你不喜欢我吗?”他弯腰靠近了些,安迷修能闻到酒气消散后他身上残存的气味——大概是费洛蒙——“至少你的屁股喜欢。”

安迷修嘭得红了脸,他从不说谎,所以他没法反驳。

他们的七年,是从这一天开始算的。这也是安迷修第一次试图离开然后失败。

 

在很长一段时间中安迷修都认为他们的关系是建立在性之上的。

雷狮只比他小一届,在他们滚上床没有多久后毕了业。他一整个盛夏都窝在安迷修狭窄的小宿舍里,日夜颠倒地打游戏看球赛,在傍晚按着下课回来的安迷修来一发,有时还大半夜精神奕奕地跑出去泡吧飙车。有一次安迷修在图书馆待到很晚才回去,在昏暗的楼梯间碰到雷狮。

安迷修越来越觉得他像只猫,就比如他的眼睛似乎是能在黑暗中发光的。安迷修差点被两颗悬空的紫色灯泡吓了半死,被扶住拖进怀里后才发现是雷狮。

“都凌晨了你要去哪?!”安迷修压低声音质问道。

雷狮轻飘飘地笑了一声,“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那夜他被一杯长岛冰茶撂倒,勉强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躺在雷狮的车后座里。而雷狮则像只撒娇的猫咪,毛绒绒的脑袋蹭在安迷修肩窝里用尖牙轻咬他的锁骨。

他们在停在酒吧后巷的车里搞了两回,安迷修几乎是尖叫着达到这辈子第一次干性.高.潮。因为雷狮那个混蛋说弄脏了皮革座椅会很难洗,然后堵住了他的出口。

雷狮自己倒是舒坦了,把套子打了个结扔出车窗。安迷修正剧烈喘息着把意识从天堂(也可能是地狱,毕竟这种经历对于一个刚开荤没几个月的男人来说有点太破下限了)拽回来,还得分出一点理智来管教雷狮,“不要乱扔垃圾。”

雷狮翻了个白眼,提起裤子后下车去捡,然后丢到脏兮兮的后巷墙角的垃圾堆上。

安迷修一度以为这种生活会持续下去。

说来奇怪,他本来觉得光养活自己都费劲,现在多了个雷狮却又感觉凑合凑合也能过得下去。他似乎是把雷狮圈养了起来,就好像雷狮真的是他的那只黑猫。

这样挺好,安迷修告诉自己。至少这样雷狮不会再跑出去惹一大堆麻烦造一大堆反,他只用折腾安迷修一个就够了。

可是忽然有一天,他早早回家却发现雷狮收拾整齐等着他,脚边放着只行李箱。

“我拿到了X大的offer,快要开学了。”

安迷修呆呆地说哦,然后和他说再见。他们难得地只是单纯地拥抱,因为雷狮要去赶飞机了。等到门嘭得关上,安迷修跌到床沿上怔愣地发呆。

傍晚的阳光柔和地铺在地面上,安迷修一颗颗数着漂浮在空气中的尘粒。直到天黑下来,他才终于明白过来,雷狮已经走了。

安迷修花了一点时间来适应缺失感。对于这种心理状态他算得上有经验,上一个离开的人是他的养父。

但雷狮和父亲不同。安迷修的养父是个好人,他塑造了安迷修全部的人生观和理想与信仰。而且在他离开前有一个漫长的时期留给安迷修说再见,他们是好好地道别后才分离的。

雷狮呢?雷狮是个恶人。

安迷修本应该憎恶他,但他爱他。

不管怎样地球仍在转动,安迷修试着更多地投入到课业和工作中去,把自己弄得很累。他是在那段时间学会了抽烟的,他不喜欢那个味道,但确实很提神,能让他在深夜继续工作,而不是陷入没完没了的梦境中去。

直到某天他觉得自己已经痊愈了,雷狮却忽然出现了。

这时已经是深秋,安迷修裹着臃肿的外衣和毛线帽子,看起来就像个滑稽的企鹅,而雷狮还是那个雷狮,他高挑潇洒,穿着安迷修叫不准品牌名字的裁剪得体的长风衣,修长的腿跨开不容置疑的步伐。

他撕裂了时间的裂缝,带着利刃似的冷风走到安迷修面前,而安迷修则正在思考雷狮是不是没穿秋裤。

他们一起回了安迷修的小宿舍,用热水和柔软的毛巾驱走寒意后紧拥着倒在床上。安迷修本还以为自己忘了,这才意识到他的身体记忆还牢牢地黏在每一根神经上。

结束后安迷修有些昏昏欲睡,雷狮却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按揉他的后腰。这很舒服,但安迷修不觉得这是雷狮想让他舒服。这只是雷狮下意识的动作和巧合造就的结果。

“你回来做什么?”为了赶走那些害他鼻尖发痒的念头,安迷修问道。

“嗯?”雷狮心不在焉地用鼻音回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不做什么。只是放了个短假。”

安迷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雷狮根本就和没回答一样。

“我是说,”他耐心地又问了一遍,“你回这里做什么?”

雷狮似乎觉得好笑,“我不回这里还要回哪里?”他低头看到安迷修不解的脸,然后慢慢意识到哪里不对。他忽然抬起手用拳头抵着额角低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然后他探过身去拉安迷修那侧的床头柜抽屉,骤然缩短的距离下安迷修的脸埋进了雷狮胸口。

叮铃几声雷狮从抽屉里翻出了什么,他拿着那个东西回到原来的位置。

“我的车钥匙一直在你这儿,我的车就停在你教学楼的地下停车场。”雷狮拎着钥匙环把钥匙往前一荡,在差点砸到鼻子时安迷修条件反射地闭上眼向后退,然后被雷狮的手拖回来。

“我不回这里,还能回哪儿去。”雷狮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但这次是陈述句。

 

于是安迷修又开始适应这种新关系。

比起床伴他们更像是有稳定性关系的恶友。雷狮一如既往地嘲笑安迷修的品味和生活作风,少有的见面中还会抽出点时间和他打架。安迷修则还是习惯管教雷狮,只不过现在换成了远程了。他本以为这会方便雷狮随时挂掉电话来打断说教,但其实雷狮从没在他还在说的时候故意掐断通话。

后来他回忆起时发现雷狮其实早已经表现地足够坦率,只是他一直自以为是地不相信。

雷狮的假并不太多,有时候他会霸道任性地要求安迷修飞去他的城市。安迷修纵容他。他们在酒店套间里做.爱,但也有几次只是去陪雷狮睡一觉,因为他生病了。

从某一次开始雷狮没再用套——并不是说再也不用或者每次都是中.出,只是套不再是必需品了。

而这其实是安迷修起的头。那天他刚刚得到一个极好的消息,他的建模比赛作品拿了奖。他很开心,而雷狮回来了这件事让他更开心。所以他喝了很多酒。

他的酒量还是不好,所以雷狮没让他醉到失去意识。他只是有点傻乎乎的,一直在笑,而且一直揪着雷狮的耳朵要求接吻。

等他们脱光衣服后雷狮才发现之前备用的套子用完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下楼去买。可是安迷修还醉着,只知道雷狮要走。

于是他张开腿缠住雷狮的腰,用蠢到好笑的醉话和黏糊糊的拥吻留下了雷狮。第二天醒来时安迷修简直无地自容,差点要滚下床以头抢地。当他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因为他坐起来而流到床单上的白液时,雷狮就撑着脑袋卧在床的另半边嘲笑他的大惊小怪。

“这怎么叫大惊小怪!?”安迷修懊恼地拿纸团丢他。

雷狮无辜地摊手,“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安迷修气得想揍他,“那是因为我喝醉了!你应该制止我的!”雷狮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安迷修便更恼火,“你知不知道这样不安全!”

雷狮锐利的眼神扫过来,审讯似的问道:“你有和别人做过?”

安迷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迅速回答了没有。

雷狮说:“那不就得了;很安全。”

安迷修直到洗完澡才意识到雷狮的意思是他也没和别人做过。随即他告诉自己别为此感到高兴,因为雷狮八成只是懒得找别人。毕竟他俩在这方面真的很合拍。

安迷修毕业前已经拿到了好几个offer。他的专业能力很强,有几个奖项在手再加上有导师推荐,可以说是前程似锦。他抽时间回了趟老家,从大学起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他给养父扫墓,然后事无巨细地讲了自己这几年经历的事。但他没说雷狮,因为他觉得没必要。

回学校后安迷修开始考虑去哪里,不过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有了倾向,所以没纠结多久便下了决断。那份工作也许不算最好,但他认为最适合自己,安迷修也有自信做好。正巧雷狮也放了假回来,安迷修在他们吃晚饭时提到了这件事。

雷狮听完后皱着眉没说话,安迷修也不吭声。过了一会儿他们结账散着步回宿舍去,雷狮却忽然说,你不准去。

安迷修心里涌起一阵烦躁。其实这一阵子他心情都有些不好,明明一切都那么光明,他却总是无端的胸闷心烦。安迷修猜这是因为这年的夏天来得太早太猛。

“为什么?”

雷狮说:“那里离这儿很远,离X大也很远。”

“所以呢?”安迷修反问,语气有点冲。他直直向前走,不愿意转过头看雷狮。

雷狮拉住他,手指铁钳一般钳住了安迷修的手腕,“你的家乡离这里也很远。”

“这和我到哪里工作有关系吗?”

“有。”雷狮说,“这证明你习惯于逃避回忆。你来这里念大学就是为了远离你的养父,好让你想不起来他,也就不用为他难过。”

“你怎么敢揣测我?”安迷修想甩开他,但雷狮攥得太紧了。于是他刻薄地反击道:“你自己都要走,凭什么不准我走?”

“因为我会回来,但你不会了。”

雷狮说的没错,这是安迷修第二次试图离开。

安迷修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他能用真诚和热情让人们都对他产生好感,但他难以和他人建立起关系。就比如他有很多熟人,却几乎没有朋友。

他不信任长期稳定的关系。

安迷修曾经是信任过的,他的养父告诉他会一直陪着他,照顾他和爱他。但是养父还是走了,哪怕那并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错。所以安迷修笃定自己不会拥有一个长久的可靠的情感联系,毕竟这连他的父亲都做不到。

父亲爱他,可这不代表父亲不会离开;那么同样的,雷狮爱他,也不代表雷狮——

“我不会离开的。”雷狮说。

安迷修怔怔地瞪大眼睛,他俩站在路灯下,头顶是黄澄澄的灯光和飞虫的嗡鸣。而雷狮就只是看着他,那双曾经满是戾气、审视或傲慢的眼睛里只剩下平静和笃定。

安迷修感到鼓噪的心跳终于平缓下来,他的盛夏综合征不治而愈。

 

他俩又异地了一年,而安迷修留在了学校任职。他以前逃避回忆,但现在他决定多留下一些。

一年后雷狮回来了,还带着一笔在读书期间玩股票赚来的巨款——也不算太巨,但足够支付一座公寓的首付。

安迷修知道雷狮很聪明,但鉴于雷狮在他面前时总是副霸道跋扈且不思进取的形象,所以他对此始终没什么实感。他有好一阵子都表现得像是雷狮其实是“雷狮的孪生哥哥”似的,搞得雷狮好笑又好气。

雷狮付了首付,安迷修便提出房贷由他负责。雷狮同意,不过其实几个月之后他们各自的财产都已经不分你我了。雷狮带着当年的几个小弟一起创业,初期只进不出,安迷修索性把自己的工资卡也交给他,只有当年养父留给他的储蓄账户还留着。

“万一真的破产了,我们起码还能吃得上饭。”

雷狮看着安迷修一脸吃苦耐劳是优良传统的表情就笑,笑完再揍他,“你个白痴能不能别乌鸦嘴?”

后来他们没用上那个储蓄账户,雷狮的公司越来越大,越来越成功。他的头衔除了安迷修的男友之外多了一个“青年企业家”。再后来安迷修也顺利评上了副教授,他是他们学校最年轻的副教授。

按理说他俩应该能顺顺当当地走下去了,事实却是职场得意情场失意。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们开始没完没了的争吵。

安迷修一直都很清楚他们不是一类人,但也许是因为长时间都聚少离多让他们忽略了某些关键性的问题。他也试着去磨合和适应,但每一天他都觉得自己的恋人比前一天更无法忍受。

他不知道雷狮是不是有同样的感受,因为除了吵架和偶尔升级成的打架,他们已经几乎不和对方说话了。

有一次又吵起来时安迷修头脑发热嘴快地说了大不了分手,说完他就感到后悔,而雷狮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停在了抓狂怒吼的一瞬间。

几秒后雷狮动了,他眼睛里燃着冰冷的火焰。

“安迷修,最初是你先招惹我的,所以你休想先从这堆烂摊子里全身而退。”

安迷修想起来雷狮承诺过自己不会离开,而现在他又不允许安迷修离开。那这就等于是在说他们绝不可能分手。

这本来可以是一句情话的,但雷狮就是有这个本事把情话说成死亡威胁。

在他们吵得最凶的那阵子安迷修赌气地想,最不济也不过是分手,他如果铁了心雷狮是拦不住他的。

然而很快他震惊且沮丧地发现,这个念头让他的日子更难过了——除去和雷狮的斗智斗勇,他还不得不应付为了‘分手’这个定时炸弹而造成的一系列麻烦。最早出现的是他开始注意力不集中,一不留神就开始为糟糕的感情生活心烦意乱,根本没法好好备课。紧接着他夜里也没法睡好,失眠和疲惫的多梦都缠了上来。

最后,他的解决方式是求婚。

安迷修平时天天都穿西装,但很少穿得很正式。那天他难得穿齐了三件套,脖子上系的是雷狮两年前送给他的波洛领结。当时雷狮说买下它是因为宝石的颜色和安迷修的眼睛一样。

他从中午就开始准备晚餐,但因为手艺本就一般加上过于追求完美造成的紧张而搞砸了面包之外的所有餐品。他只好紧急叫了外卖,心急火燎地赶在雷狮到家前把菜装进盘子中摆上放着烛台和红酒的餐桌。

雷狮显然意识到了什么,因为他们几乎没吃过烛光晚餐。安迷修紧张死了,单膝跪地时甚至绊倒了自己。他整个扑到雷狮膝上,尴尬地差点要就地一滚滚进餐桌底下。

而雷狮呢,他慢悠悠地撕了一块面包丢进嘴里,然后揉揉因为羞耻而拒绝抬头的安迷修的脑袋。安迷修的脸埋在雷狮大腿上,以至于这个场景看起来像是他要给雷狮口.交。

“我答应了。”

安迷修瓮瓮的声音传出来,“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雷狮不置可否地嗯哼一声,听起来相当得意。接着雷狮伸出左手,安迷修透支了他一整年的羞耻心才把脑袋从雷狮身上拔起来,然后为他戴上戒指。

他们没有婚礼,一来两人平时都忙得要命,二来安迷修已经对戴戒指这事有点阴影了。但不管怎样这出搞笑的戏码成功解决了他们的问题,并且为雷狮提供了一整年的笑料。

“我是说真的,”雷狮坏笑着说,“以后你再惹怒我的话,再来一遍就行了。我绝对不会再生气。”

安迷修给他的回答是一顿毫不留情的婚内家暴。

 

安迷修记得他是在七年前的这一阵子和雷狮搞到一起去的,但具体的日期他记不准了。他本打算打电话问问雷狮,但估计会被嘲笑于是作罢。

他们并不太拘泥于纪念日,毕竟纪念日只是某一天,但他们还有很多年。

 

END

 

试着写了一些我理解中的安迷修,但是因为是现趴再加上笔力不足(这才是主要原因)所以OOC很严重。

不管怎样写得很爽,所以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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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oug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