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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堂吉诃德(二)

皇骑Paro,年龄差三岁的年下。十八岁皇子和陪他长大的见习骑士的故事。

前文

 

雷狮洗漱好后就去了议事厅,他和他的两个兄长都被国王派人叫过去,说是要检查他们的这个月的功课。

走前雷狮满脸的不爽,只差把不情愿写在脸上了。安迷修忍不住又絮叨他不要在国王面前摆脸色,他是您的父亲,您应该尊重他。

雷狮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安迷修知道他对自己的父亲从来都没有什么孺慕之情,能勉强做到不出言顶撞就已经是万幸了。

“我已经快到十八岁了,到时候便能拿到爵位和封地。”临走前雷狮对安迷修说,安迷修则正为他整理领结,“然后我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安迷修轻拍下男孩的胸口。这个还没成年的孩子已经比他要高出不少了,安迷修偶尔会怀疑王室血统是不是真的那么优越。

“是的,我们就可以离开了。”他应道。


安迷修是在十四岁那年得到了他的主人的。

一般而言,作为侍从和见习骑士,他才是被得到的那方。雷狮也一向喜欢用言语和行动提醒他,他整个人都是雷狮的私有物。

但安迷修觉得他们不应该是单向的占有关系。他希望得到主人的承认和肯定,但如果他没法同样认可主人的品性作风,他便没法毫不保留地为主人献上忠诚。

最开始的时候安迷修就为此困惑过很长一段时间。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不值得他托付真心的主人。

在第一次见面时,傲慢的小皇子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骑士团现在都拮据如此了吗?”还不满十一岁的男孩脸上带着倨傲神情,冲散了这个年龄孩子本该有的天真,“竟然戴了颗玻璃珠子就来见我。”

安迷修本是欢喜雀跃的,却瞬间被这句嘲讽砸懵了头。他傻乎乎地诶了一声,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皇子是在说他衣襟上那枚翠绿的胸针。

“这不是玻璃。”他急切地想要解释。这是他攒了好久前才买给自己的十四岁礼物,而这也全是为了今天,“这是宝石,呃……是什么宝石,我也不知道。但,但是——”

“行了。”皇子兴致缺缺地打断他,显然不屑于了解那枚“玻璃珠子”的来历。“今天就是让你见一下我,现在你见到了,就走吧。”

安迷修沮丧极了。他本还兴致勃勃地指望着同比自己年幼的皇子殿下做朋友,甚至向师父说了大话自己会做个好哥哥。

现在这光景,与他的想象未免差距太大。而安迷修还是小看了雷狮的难搞程度,以至于之后的两三个月他都过得十足难捱。

雷狮似乎对于惹怒别人有着极大的兴趣。原先他只有父母兄长可以招惹,现在又多了一个呆头呆脑的安迷修。他好像有满肚子的坏水无处发泄,那些被搁在长辈们身上略显过分的恶作剧便兜头扣在了安迷修脑袋上。

每天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时安迷修都几近力竭,还能继续撑下去而不是直接找国王陛下求情换一个主人纯粹是因为师父曾教导他不能畏于强暴。

某天他又被皇子赶出去重新泡茶——“你是用洗碗水泡的吗?这玩意儿连只猫都会愿意喝。”——端着被打回冲泡第三次的成品回到图书室时正好看到负责教导三皇子的老师冲出门外,光秃秃的脑门上还黏着一团白色奶油,正是安迷修之前做了来讨好这位嗜甜的老学究的蛋糕上的奶油。

“滚吧,老草包。也别回来了。”门内传出雷狮懒洋洋的声音。

老师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带着浑身乱颤的肥肉原地蹦了一下,“请您放心,殿下。我不会再回来受您侮辱了!”

他怒气冲冲地一甩斗篷,宽大的衣边差点甩到安迷修手里的托盘。他看了安迷修一眼,本打算道歉也硬憋了回去。

毫无疑问,这位快要被皇子气疯了的老先生对皇子的侍从也没什么好印象。

安迷修端着大难不死的茶壶茶杯走进图书室,皇子殿下正把两脚翘在桌子上前后晃荡椅子腿,好不自在。

“殿下,您的茶。”

雷狮两指捏着杯把拿起来嘬了一口,嫌弃地啧了一声,“真难喝。”


隔日安迷修还没到雷狮的寝殿就听说小殿下昨晚被国王骂了。不光是老师联合几个都被他骂跑过的老古板去陛下面前告了状,还因为他昨晚和他大哥打了一架。

雷狮被罚禁足,安迷修拼命控制自己的表情别显得太幸灾乐祸。然而敲门进了房后他根本找不见人,雷狮翻窗跑了。

安迷修找了一整天,终于在王宫后的树林里找到了人,和雷狮呆在一起的还有一个更年幼些的孩子。

一天下来安迷修也听到不少小道消息,大概猜得到这孩子是谁。雷狮昨晚就是为了这个不受宠的堂弟才和王储大闹一通。

“请跟我回去吧,殿下。”安迷修累得直喘,还得费劲行了个礼,“还有卡米尔殿下,晚饭时间都过了,您饿不饿?我之前拜托厨房准备了点心——”

“少假惺惺的了。”雷狮粗鲁地挥开他的手,“是老头子派你把我们抓回去的吧?”他看起来像只被冒犯的猫咪,戒备地把弟弟护在身后。“他罚我就算了,为什么要罚卡米尔?把他的宝贝王储揍掉门牙的人又不是卡米尔。”

“不是陛下叫我来的……”安迷修头痛得不行,他想说国王这一整天都忙着和大臣议事根本没想起来你们,尽管放心好了。可他又下意识觉得,这话说出来只会让雷狮更生气。

蓝眼睛的小男孩在后面悄悄揪一下哥哥的衣角,小声对雷狮说了句什么。雷狮表情软了些,安迷修忍不住想这个跋扈的臭小鬼难得看起来顺眼。

“就信你这一次好了。”他瞪着安迷修,然后转身拉住卡米尔的手。

一行三人沉默地穿梭在树丛中,最后安迷修领着他俩从没人注意的小门溜回了寝殿。雷狮一路都绷紧了神经,直到从窗子翻回卧房里才松下戒备。他反过身去接卡米尔,安迷修则从窗外撑起卡米尔的脚,男孩之前已经把脏兮兮的鞋子扔进了卧房,踩着他的手爬进窗户里。

确认两人都安稳呆在卧房里后安迷修匆匆赶去厨房,带着面包和汤回去。雷狮在他敲门前就开了门,大概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快吃吧,汤还是热的。”安迷修说。

雷狮和卡米尔都不说话,安迷修看着他俩埋头吃东西,忽然觉得雷狮也不过是个小孩子。他会强作老成来保护弟弟,也会在疲累了一整天后露出这样没有防备的柔软模样。

卡米尔在吃完晚饭后就离开回去自己的卧房了,安迷修收拾着餐盘餐具,雷狮沉默地看着他。

半晌,安迷修还是没忍住对雷狮说:“殿下,您以后还是别这样任性了。”雷狮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安迷修硬着头皮继续说:“我知道您是为了卡米尔殿下……但总会有比暴力更好的解决方式呀!如果您能把事实真相讲给陛下听,他肯定不会直接罚您的。”

安迷修没注意到他已经把雷狮默认成正确的一方了。要知道在早上刚得知雷狮受罚这事时,他还认定是霸道的小皇子自作自受。

雷狮还是不说话,安迷修只好继续劝道:“我知道陛下和王后殿下都非常宠爱您,但您也不能一直那么任性,拿他们的宠爱当放纵啊……”

“宠爱?”雷狮忽然打断了他,“你觉得他们宠爱我?”

安迷修傻乎乎地点头。要知道雷狮向来随心所欲,在王宫霸道横行了十年。要不是父母溺爱纵容,在寻常人家早就被揍得屁股开花了。

“嗤。”雷狮冷笑一声,不屑似的移开视线,“真蠢。”

他再没说话,安迷修满头雾水也看得出来雷狮心情正糟,没敢再去招惹他。


在后来的数年中安迷修才渐渐明白雷狮的意思,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蠢。

国王王后确实纵容雷狮,但这绝不是因为宠爱。完全相反的,这只是因为他们不在乎最年幼的皇子会长成何样的教养和品行。倒不如说,三皇子越跋扈越嚣张,越不学无术不得人心,他们反而越满意。

因为帝国的王储只有一位,他们不希望王储的弟弟对他构成威胁,从而自内部影响到帝国根基的安定安稳。

安迷修刚明白过来时也曾愤愤不平过,而雷狮只是在一旁嘲笑他的正义感过盛。

雷狮在多年的陪伴后渐渐默许了安迷修的靠近甚至于偶尔无意间的逾矩,但仍然喜欢嘲讽作弄这个总一板一眼的“骑士”。

“这有什么不好?我本来也不想当国王,”雷狮说,“这样一来我正好不用天天被那群老草包围着管着,我那蠢大哥可是求之不得呢。”

“可是您也得学习啊!”安迷修急得不行。从上次雷狮又把好几个所谓的老草包赶跑后国王就特许他不用再天天上课,自己念书。说是心疼他辛劳允他自在,但其实不过是巴不得他今后也长成个小草包。

“你急什么?”雷狮笑得狡猾又得意,“我又不像那位尊贵的王储殿下,讲义硬背都背不住。”

“啊?”安迷修愣了。

雷狮索性从书架里抽出本大部头扔给他,安迷修手忙脚乱接住抱在怀里,“不信你随便提。”

安迷修半信半疑地提了几个,都是没念完标题就被雷狮抢答似的说完了答案。他不太擅长动脑子的事,也看得出来雷狮确实早已经融会贯通,比王储不知厉害多少。

“这就好。”安迷修合起书,看向雷狮时不自觉带上点自豪,“您可真聪明。”

雷狮挑挑眉毛,“看你以后还瞎操心么。”


国王为雷狮的十八岁生日办了相当盛大的宴会。雷狮向来不喜欢这些奢靡华贵的虚伪场合,但他早等着成年能够离开王都,所以也难得显得快活。

晚宴上雷狮丝毫不失礼仪风度,和年长贵族们间的谈话也都大方得体。最后又同极为年纪相仿的贵族小姐在舞池中跳了几曲,矜持的少女都红着脸聚在一起小声讨论这位最年轻的皇子。

安迷修靠在墙边用目光远远追随着雷狮的身影。他忍不住他的殿下自豪,就算不被父母所期待重视,雷狮都已经好好长大了。他虽然仍有些坏毛病难改,但安迷修对此相当乐观。他才十八岁,还有得是时间。

或者说,在多年后雷狮的那些坏脾气和任性妄为都成了可爱之处——安迷修反倒是不太愿意他一夜之间变得处处稳妥踏实,一旦那样他这个负责给小皇子收拾烂摊子的骑士不就无用武之地了吗?

晚宴结束后雷狮要同国王王后和两个哥哥单独谈话,安迷修便先回了寝殿等他。

安迷修心情很好,心里忍不住在想象将来他俩一起去了封地后能有多少有意思的事一起做。他呆在雷狮的卧房里等主人回来,满心都是放心和愉快。

可是夜渐渐深了,外面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安迷修开始感到担心,但王宫里总不至于出什么危险。又过了两刻钟,他终于克制不住打算去雷狮回来要经过的路上迎他。

就在他拿起外衣准备出门时,大门被用力推开了。雷狮直直闯进来,面色阴沉。

安迷修困惑地跟着他又拐回房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雷狮扯开纽扣把披风摔在地上又粗暴地拽开领结,在焦躁的踱步间用力踩在红色的披风上。

“殿下,”安迷修跟着他来回转悠,他能猜到雷狮是和国王又吵了架,但雷狮已经很久没露出这样愤怒的表情来了,“殿下!发生什么了吗?”

雷狮猛地停住,他眼珠里燃着怒火,凶狠又疯狂地盯住安迷修的眼睛。

“我等不了了。”他嘶声说,“他不让我走,但我在这里一刻都等不下去了。我要走。”

安迷修吞了口唾沫,“好。”

雷狮抬起手扣住安迷修的肩膀,手指虚虚按在搏动的动脉旁边,“你跟我走吗。”

这本应该是个疑问句,但雷狮像是笃定了安迷修不会拒绝。安迷修确实不会。

“当然,我——”

来人打断了他的话,长相秀美却神色冰冷的侍女站在门口,直直看向安迷修。

“安迷修阁下,王后殿下请您过去。”

TBC

 

吃火锅把舌头烫伤了好痛啊啊啊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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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oug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