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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有风长吟(一发完)

R18,一发完结。

武侠趴,一场(由患者主导的)误诊引发的血案。江湖人心险恶,安少侠还是太naive了啊(x

 

“我要死了。”雷狮说。

安迷修支支吾吾,愁眉苦脸,半天憋出来一句,“不,不能够吧……”

雷狮踢一脚郎中坐着的椅子腿,“老先生,您说呢?”面上倒是笑得如沐春风,好像刚才把人家连拉带拽拖进来给自己诊脉的人不是他似的。

郎中抖了抖,也不敢抬头对上安迷修期盼又紧张的一双眼。

“依老夫看,这内伤已累及腹内多处脏器,虽说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大碍,实则已经是回光返照。”他摸摸胡须,枯木似的老手抖啊抖,另一只手藏在广袖里头攥紧了雷狮先前塞给他的金锭子,“这位公子,活不过一个月了。”

安迷修傻乎乎地啊了一声,跌坐进椅子里。他失魂落魄地垂下头,看着自己腰间的剑不吭一声。雷狮冲郎中摆了摆手,郎中赶紧踮着脚溜走。

雷狮看看安迷修,这一根筋的傻子还在愣神。他起身到外头把已经凉透的茶水泼了,正值盛夏,溅在滚烫地面上的水滋得一声响。

等进了屋,雷狮看见安迷修正拔了剑就要往脖子上抹。

“你干什么?!”他自认大小场面什么没见过,也忒难得能被吓到。安迷修这么轻轻巧巧就让他下意识使了保命暗器的,还是头一个。

长剑被银针弹开,安迷修却拗着腕子又要朝心口上剜,雷狮几步跨过去牢牢攥住他手臂,又斥了一遍,“你干什么!”

安迷修抬眼看他,平日里总是干净蓬勃的一双眼里此时却全是决绝。

“在下确实同你有龃龉,但绝不至伤你性命。如今就算是误手害了你,也必得偿了这条命给你,算我对不住你。”

雷狮都要被他气笑,“你想陪小爷一起走黄泉路,我还嫌你时刻跟着我烦心呢。”

安迷修面上委屈一闪而过,很快又被歉疚掩盖住了,“那我走远点;我到城西去自裁,行不?”

雷狮简直不知该说他什么好。要不怎么说这人死脑筋,也是傻得到家了。转念一想又觉得傻得刚刚好,才活该被他雷狮捏在手心里作弄。

“你没听见那郎中说的吗,我还有小两月的活头。”雷狮好声好气地哄他,“人死了便没了,你倒是自去投胎下辈子快活,我这一个月可怎么过?”

安迷修恍然大悟般长大了嘴,然后赶紧收了剑扶雷狮坐下,“你放心,这一个月,我伺候你。”

 

受内伤致死,这当然是假的;雷狮故意收买那个钻钱眼儿里的郎中,让他演出戏吓唬吓唬安迷修,这才是真。

但这事儿其实非要说起来,还真不全赖雷狮。

他俩上次分别前吵了个天翻地覆,安迷修认定雷狮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大恶人,发誓绝不与他为伍。雷狮也气,本想着这次就能吃到嘴的鸭子又飞了,恨不能把安迷修绑回来再跑不掉。

但和安迷修这种人打交道的乐趣,恰恰就在看他如何逐渐丢开那满口的仁义道德,惑了他心智最终心甘情愿地与恶人同流合污。

所以雷狮就气了半个时辰。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安迷修迟早有一天会跌进他的圈套里,爬都爬不出去。

这次竟是老天都帮雷狮了。他俩偶遇在这小城里,安迷修一心帮着城里老员外捉偷了传家宝的贼,某天在街头遇见雷狮后就怀疑他来此地是居心不轨别有意图。

谁知道后来捉着的贼还真不是雷狮,雷狮甚至还帮着他一起抓贼。安迷修震惊之余仍在下意识间把雷狮当敌人,混战时竟一时不察没收住手,一道剑气冲上他胸口霎时间把人冲退几步。

等一切平息了,半点用场都没派上的官差把人五花大绑着压下去,老员外就差老泪纵横地拱手感谢他,安迷修也都顾不上了。他拨开人群去寻雷狮,却刚赶到人身边便眼睁睁看着雷狮吐出一口血来。

安迷修再后悔不迭也没用,赶紧向老员外求了个空宅子把雷狮安置进去。小城少有江湖事,郎中们也只会看寻常外伤,竟是都说不准昏睡在榻上面上苍白的雷狮究竟伤情如何。

安迷修急得团团转,守在雷狮床边不愿走,还是半天后悠悠转醒的雷狮哄着他去吃了点东西。

直到这会儿雷狮的“伤”都算不得假。安迷修年纪还轻,但单论在剑术上的造诣已经少有敌手,雷狮虽及时避开了大半再加上安迷修也没用足力,终究还是威力不浅。

不过雷狮也并不是寻常人。他本身底子便好,再加之随身带着些江湖人都没听闻过的宫内密药,调养两日后便没有大碍了。

于是他趁夜安迷修被哄回去小睡一会儿时翻窗离开了老员外的别院,从临城寻了个人给他演戏。

 

“三公子,你要的点心。”安迷修捧着只青花瓷盘,上面搁着八只糯白的方糕,蜜桂花的香气绵软香甜地飘出来。

他是从打定主意要伺候雷狮直到“上路”之后才改口这么叫的,这之前可都是一口一个恶黨。雷狮笑话他,走出去让人家听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家小厮。

“那我该叫你什么?”安迷修问。

雷狮靠得近了些,手指勾在他下颌尖儿上磨蹭,“你还记得廊城那个秦小姐么?”

安迷修当然记得,他俩最初就是为了这秦小姐结的怨——安迷修以为雷狮是个采花的登徒子,闹半天才发觉是闺中小姐暗许芳心,不惜自毁名节也要赖上雷狮。

“记,记得。”说起这事安迷修仍觉得脸红。从始至终似乎都是他冤枉了雷狮,到最后还要人家赔上条命,他实在有愧。

雷狮没注意到他羞惭躲闪似的,手指又扣紧了些抬起他脸来,安迷修不得不直视过来,“那位小姐管我叫什么来着?三郎?你就也这么叫我吧。”

安迷修窘得不行。这称呼未免太亲昵了些,再加上有秦小姐先例,怎么听都觉得像是情人间的爱称。他叫不出口。

“不必了,小厮就小厮吧!”安迷修扬声说道,耳尖都已经红了。他后退着脱开雷狮的手,“这是我欠你的,别说小厮,当牛做马也是我活该啊!”

雷狮脸上还挂着假笑,硬咬着牙根没骂他蠢。

安迷修把盘子放在雷狮面前,雷狮打量了下,又问他,“是你自己做的?”

安迷修点头。之前雷狮说要吃桂花糕,安迷修连夜赶去金陵到最有名那家糕点铺子上买,他还暗想说这一身轻功没用在正事上倒是用来赶路买零嘴,师父在天之灵恐怕要生他的气。

可谁知雷狮却不满意,一把推开色泽漂亮芳香扑鼻的小糕,嫌安迷修对他不上心。

安迷修辩驳,说他绝无敷衍之意。

雷狮则振振有词,“我也是习武之人,这路途虽远,用上轻功也不过三五个时辰。你不过是跑了点路,这能算作什么诚意?”

安迷修嘴拙,被雷狮一通强词夺理绕晕了后竟也真觉得自己没诚意了。他诚恳道歉,又问:“你想要什么诚意?我不用轻功,走着去买成不?”

“那等你回来,我就已经不在了。”雷狮嫌弃道。“要说诚意,这也简单得很;我记得你是会弄些吃食的,便自己做了与我吧。”

说做就做。安迷修确实会下厨,但那也不过是在山上修行时给自己和师父拾掇点清粥小菜。要让他做糕点实在有点强人所难,还是特意请了老员外家的厨娘手把手学了好几遍,才终于做出来这么一小盘。

“你尝尝。”安迷修推推盘子,雷狮装作不在意,实则把他面上小心翼翼的期待尽收入眼中。

于是他屈尊降贵似的执起筷子,吃进口后也不说话,光是慢条斯理地嚼。安迷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一副小动物求主人夸奖似的可怜样。

雷狮心里已经笑开了,面上却仍不显。他把筷子递给安迷修,示意他尝尝。安迷修还以为是被嫌弃了,垂头丧气地咬一小口,嚼着嚼着眼睛又亮起来,抬头看向雷狮。

“好吃的呀!”他嘴里还含着糕,含含糊糊地说道。

雷狮老神在在敲了一下碟沿,“这就是诚意。”

 

一个月转眼就过。秋意渐浓,趁着太阳还暖安迷修把雷狮的斗篷和厚衣拿出去晒一晒。

他最近总有些闷闷不乐,神情怏怏的,打不起精神。

这些日子以来雷狮还是原先那副无恶不作的嘴脸,但始终形影不离地跟着他后安迷修才发现,此人倒也真没行过多少大恶。

雷狮性子冷厉,向来不饶人不恕人,但毕竟总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他也确实常常爱拿别人寻开心,可真正的下作恶事却并未做过。

他就是个肆意妄为的浪子,偏遇上了安迷修,纠缠了那么久最终还搭了命进去。

安迷修自认行事坦荡,从小到大为了这耿直脾气吃过不少亏,他却从未后悔。但伤了雷狮,他此生第一次后悔。

他坐在台阶上发呆,看着那白绒绒的毛领在微风里摇来摆去,眼前便浮起初识时那个执玉扇披白衣的翩翩公子。雷狮长得好,安迷修虽讨厌他为人,却也曾为了那时的惊鸿一瞥心悸过两拍。

他特意把这一身收拾出来,多少也带了私心。他想在死前再看一眼那个俊逸出尘的少年郎。

“看什么呢?”

雷狮拨开挂起的白衣,从模糊回忆里走到了安迷修眼前。安迷修躲闪了下目光,垂眼盯着雷狮腰间的玉坠。

“没看什么。”

雷狮轻笑两声,倒是难得放过他没继续调戏。他握着安迷修手腕把人拉起来,牵着人回了屋。

“三公子,有什么事么?”安迷修不解。

雷狮轻飘飘看他一眼,接着把他按在桌前坐下。

“大限将至,有件事,我还想求你一求。”雷狮说。

安迷修急得便想站起来,可雷狮按在他肩上的手稳如磐石,一时挣脱不开。他仰着头急忙道:“这有什么可求?你尽管说,只要不伤天害理,我刀山火海也得给你办成了。”

雷狮又笑,这次却笑得颇有些暧昧狎昵。他弯腰凑到安迷修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安迷修一张脸便猛地涨红,手足无措地支吾起来。

雷狮站直身,一手撑在桌面上低头看他,满面都是促狭。安迷修慌乱了一会儿便下定决心似的一拍桌子。

“你放心好了,我会把事情办好的。”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

 

天色渐暗,小城各家灯火都点了起来。这座偏宅本就偏僻,周围没什么人气,这时便有些伶仃,黑黢黢一片。雷狮静静站在窗边等,身影都快掩入漆黑夜色中去。

安迷修忽然闯进来,像是打碎了什么沉谧的结界,昏暗屋内瞬时添了生气,黏浊的气息都重新流转起来。

他快步走到雷狮面前,“三公子,都办妥了。你随我来。”

安迷修一路带着雷狮去了城南河边。远远便看到岸边接连停着的几座画舫船,俱都华灯通明,隐约有丝竹之声传来。

雷狮被带着登上了最边上一艘船舫。比中心的几座小了不少,但看那檐上金瓦柱面雕龙却要精巧许多,里头也静悄悄没有人声,和旁边那热闹处隔出了一段距离,想必是安迷修特寻来给雷狮一人的。

雷狮方才想到,安迷修这竟真是开了窍,谁想刚坐下给自己斟了杯酒便见到一串曼妙女子排着队从门外走进来。

安迷修站在他身边,有点羞赧有点期盼地看着他,“在下,在下并不懂这些……”他大概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文雅含蓄地形容男女之事,便索性含糊了过去,“我便向老员外家的少爷问了这城里最好的,呃……”妓.女这两字他也实在说不出口。

“总之!”他转向那些已经娇笑着围坐在雷狮身边的女子,急急说道,“劳烦各位姑娘好生招待三公子了,报酬要多少都没问题。”

说完他就要走,可雷狮用力一垛酒盏,酒液泼出来,醇厚酒香溢满小小的舱屋。安迷修生怕他哪里不满意,顿在原地不敢再走。

“你们,出去。”雷狮黑着一张脸,阴沉目光扫过身边的一圈女人,最终定在被看得后背发毛的安迷修身上,“你,留下。”

等轻纱携着脂粉香都散去,雷狮仍端坐在酒桌前,一仰脖喝光了酒盏中的佳酿。安迷修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刚才一个女子离开前调笑着用手绢从他脸前柔柔挥过,浓郁香气害他差点打了个喷嚏。

“过来。”雷狮说。安迷修忙走上前,脑子里仍在琢磨是哪一处惹了雷狮不高兴。

雷狮倒是耐着脾气问他:“我当初给你说的是什么?”

安迷修嘴唇唔哝几下,蛮不自在地开口:“你说你长到这么大,世上万千乐事都已享尽,唯,唯有一样未曾尝过。你想要我帮你在死前了了这个遗憾。”他说完便急切地为自己辩解,“我找了好几个时辰,有两位姑娘还是特特从临城接来的。这船也是花了大功夫才赁下来,又买了不少好酒和据说是于房中事有趣的玩意儿。”

他无意间一手搭在雷狮腕上,“你有哪里不满意就告与我,我再去想办法。”

雷狮看他一眼,慢悠悠斟了一盏酒,推到安迷修面前。安迷修现在也算了解他的性子,知道自己若不喝雷狮便不会开口,只好急匆匆把酒灌进了肚。

“那你还记得,我当初跟你说过什么么?”果然,雷狮好整以暇看着他被一口急酒呛得颊边泛红,这才开了口,“我不在乎你寻来的东西有多贵多好。我只想要你的诚意。”

安迷修不解,殷殷望着他等他继续解释。他一双眼被酒意晕开了些水气,又映着烛火盈盈泛光,雷狮看着便有些喉咙发干,也只得继续循循善诱。

“你找来那些女子也不过花费些钱财,可我难道就花不起这些钱了吗?到头来伺候了我的也只是她们,”雷狮翻过手腕虚虚握住了安迷修的手,“不是你。”

安迷修这才恍然大悟,随即却又苦恼起来,“可我是男人啊!”

雷狮狡黠一笑,“男人也行——我教你。”

 

点这里点这里!

 

END

人设就是露露老师的画!毛领雷和高马尾安让我无法夫吸!!

另外,关于文中这个香其实是bug……写完我才想起来这又不是吃药雷狮也会吸进去啊!!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改了,大家就当做我们雷天生绝世好A自动免疫一切这类的debuff吧(……

古风好难写!!语感之类都和我平时写惯的完全不同,写得太艰难了写三句删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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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ough.